为徽州祭礼立传


中国自古以来都重视祭祀之礼。如《论语》就有“生事之以礼,死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”、“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”等语。明代的朱伯庐先生在其《治家格言》中,更明确提出“祖宗虽远,祭祀不可不诚”之训。盖古人为祭,旨在根本尊祖,不忘水源木本之义也。

所谓祭,不论祭祖、祭神,都有一定的仪式。与祭者,循序而行,雍容肃穆,温文尔雅,不敢稍有轻举妄动。兹将本人迭经参与的祭礼程序、仪式胪列于后以飨世人,俾此一传统古老之礼仪,不致湮没而无闻焉。

事先,把架上的牺牲(猪羊),安放于祠堂大天井的左右两边;各种尊、俎、壶、爵、盘、碗(内盛肉、鸡、鱼、饭、羹、茶、酒等食品)以及布帛(用两叠传统的红绿表纸代替或裱褙成状)。

“五事”(香炉、花瓶、烛台)、香烛等祭仪、供品,分别摆于祠堂两边走廊“司尊”(东)和“读祝”(西)席位的桌子上和中堂的神位前。等到预定的时间,全体“礼生”——“大赞”、“陪赞”各一人(由族中的斯文和族长分别担任。如果祠堂规模大,寝食赞礼头门听不见,还要在中进设“通赞”和“陪通”传达之);

“引赞”(引导主祭行祭礼)、“陪引”(陪同引赞)、“主祭”(族中长房中的长辈,简称“长房长”)各一人;“司尊”(奉祭仪与东执事者)、“读祝”(右食时,奉祭仪与西执事和读祝文者)各一人;东西执事(敬送祭仪至神位前者)若干人,不等——衣冠楚楚(长褂、马褂、礼帽),喇叭前导,鱼贯进入祠堂。进头门后,由大天井东西两廊分行;至寝室下小天井走廊,两行礼生又交叉登上寝室,同时,“大赞”、“陪赞”就在寝室前两边就位。其余礼生又交叉下寝室,回至小天井走廊,再交叉、经中堂由两廊分下;东西执事分别于两廊前沿就位;“司尊”、“读祝”亦各于东西两廊就位;“引赞”、“陪赞”、“主祭”则面朝上,并立于头门正中就位。这谓之“操祭”。

大赞开始赞礼:

“序立”——“执事者各执其事;主祭者进位;陪祭者各就位”。

稍停又赞:

“启牍”!(牍为古代乐器)——“鸣金”——“擂鼓”!

吹鼓手先后敲锣、打鼓。

大赞:

“瘗毛血”!

这时,由东、西两“执事头”出位、并排至中堂的神位前,由东执事头捧着盛了一点猪血、几根猪毛的盘子,回来覆于大天井正中行道的左边沿。意思大概是把屠宰牺牲的毛血埋葬掉,以清净祭祀的坛场吧。

大赞:

“降神”!(请祖宗降临享祭的意思)——“参神鞠躬拜”!这时,由东西执事头打开中堂与寝室的隔间皮门板扇。二人复位后,站在头门的“引赞”赞礼:“行降神礼!”于是主祭进行“四跪八拜”。同时,引赞随着跪拜的行止而赞:“拜——升—拜——升……平身。”

大赞:

“奠帛,行初献礼!”

这时,头门的引赞作揖(陪引、主祭亦揖):“至舆洗所”。(面架披着花布手巾,放着古老铜盆置于司尊之旁)三人作“品”字形同至面架前。引赞:“舆洗!”(主祭双手伸入面盆作洗手状)“拭巾!”(主祭双手提一下手巾)“整冠!”;“束带”;(主祭一一表示之)“至司尊听!”三人同至司尊所。引赞:“奉香”!司尊捧起已经点燃的三根香,齐眉、慢步、从从容容,转弯抹角成90度,在拐角处稍停后,再把香送到执事头面前;待执事头接香、齐眉捧起后,引赞:“复位!”

司尊回到本位后,引赞:“再奉香!”待司尊如前把香送给执事第二人复位后,引赞:“三奉香!”“奉酌!”“四奉”之后引赞(作辑):“至神位前!”三人同至寝室的神案前,当走到阶前时,引赞(作揖):“升阶!”

东执事四人捧香、酌与西执事四人陪同亦来到寝室神案前时,引赞:“敬香!”——“再进香”——“三进香”——“敬酌!”执事成对进跪。主祭接香插入香炉中三次之后,引赞当第四执事敬酌时加赞一句:“酹酌!”于是主祭接过酌、(一杯酒放在一个盘子中)齐眉后,将酒杯里的酒洒在地上。然后,引赞:“平身,复位。”三人行至阶头,引赞:“降阶”后,回到头门原位,八执事亦随后复位。

大赞:“奠帛,行二献礼!”

引赞(作揖):“至司尊所!”引赞:“奉点”——“奉点”——“奉点”——“奉帛”——“奉羹”……所奉次数,按执事人数而定。第二次献礼是在中堂的神位前而不至寝室。祭仪奉毕后,引赞:“至神位前!”仪式亦如前述。

大赞:

“鼓乐!”(吹鼓手作吹奏、打击之乐)

引赞:“匍匐!”主祭跪下伏地。待鼓乐完毕,引赞:“平身。”(主祭起立)

在祭礼进行时,吹鼓手都是吹喇叭助热闹——“大清”(大哨呐)或“小清”(小哨呐)。每一个节目完毕,喇叭停止,听候大赞赞礼。

大赞:

“奠帛,行三献礼!”

引赞:“至司尊所。”除“奉馔”等赞礼较前稍有不同外,其余仪式都和前两次献礼一样。

大赞:

“鼓乐!”(吹鼓手再次奏乐)

引赞:“匍匐!”(主祭跪、伏地如前)

大赞:

“右食!”(右边执事献礼)

由读祝捧送祭仪,行第四次献礼。

引赞:“至右食所!”“奉食”、“奉壶”等赞礼,与前又有所不同。仪式进退与前述一样。

大赞:

“右乐!”(吹鼓手第三次奏乐)

引赞:“匍匐!”——“平身!”(仪式如前)

大赞:

“读祝!”

引赞:“至神位前。”三人由天井中行道至中堂神位前。司尊捧祝文,与读祝同至神位前。

引赞:“敬祝文”。司尊、读祝上跪于已经跪下的主祭人左右两边。司尊将祝文送交主祭齐眉后交与读祝。

引赞:“开读!”读祝翻开拖盘中的祝文,以高昂、悠扬的韵味开始朗读。(祝文格式附后)

读毕,在引赞“平身;复位”的赞礼中,诸人依次返回原位。

大赞:“祝嘏词”!(此节目只限于宗祠祭祖)

这时,由“读祝”或指定礼生一人,于寝室或中堂石栏干边,有腔调,有韵味地高声朗诵:

“祖考命工祝,承致多福无缰。于女(汝)孝孙,来女孝孙,俾女受禄于天,宜稼于田,眉寿永年,勿替引之。”

大赞:“辞神鞠躬拜!”(送客的意思)

引赞:“拜”——“升”——“拜”——“升”……“平身!”(仪式如前)

大赞:“化财!奠帛者捧帛,读祝者捧祝,各至燎所!”(大门外焚化金银、纸的地方)。

司尊、读祝同至中堂神前供桌上分别捧着“锻帛”和祝文至大门外置于金银纸的火堆上焚化。复位。

大赞:

“望燎”!(犹送客挥手告别之意)

引赞(作揖):“至望燎所!”三人同至大门外化财处(喇叭随出。鸣爆)。引赞:“望燎!”主祭一揖后同复位。

大赞:

“撤馔”!

司尊、读祝同至神位前。同时,东西执事各二人,分别由东西两廊至神位西边排列。司尊先后于供桌上捧起饭、肉、鱼、鸡四件大型供品,并置于腋下,与读祝对角、循字形行走交接;读祝接过手亦置于腋下,第次交与四执事。撤馔完毕,各复原位。四执事则将所撤馔物分别置于司尊、读祝本处。

大赞:

“阖门!”

东西执事头双双把寝室和中堂的隔间门关好后复位。

大赞:

“礼毕!”

全体礼生集合,在喇叭声中按司务尊卑为序,成对向祖宗行“四跪八拜”礼,然后鱼贯出门。

附注:

祭礼,除了祭祖、祭神外,丧葬也要举行。如“孝子祭”、“亲友祭”、“拦路祭”(饯祭)、“上堂祭”(晋主入祠堂)等。仪式大同小异。惟读祭文不叫读祝,叫读哀章或读祭章等。(上堂祭仍叫读祝)由于坛场关系,仪式比较简短。“启牍”、“瘗毛血”、“降神”等节目及猪、羊牺牲都没有了。撤馔,也不过收拾几样供品而已。家祭和上堂祭的主祭都是由死者之子轮番任之。亲友祭则由适当者为主祭。

附祭文格式(以2007年冬至节,汪姓祭“越国公”为例):

公历二OO七年,岁次丁亥,十一月戊寅朔(一),越祭日,庚寅之辰(二)。裔孙△△暨合族子姓人等,谨以刚鬣(三)、柔毛(四)、瓣香、束帛、清酌、庶馐之仪,百拜祭于

显祖考越国公讳华、显祖妣国太夫人暨列祖、列妣之神位前而祝之以文曰:于惟我祖,嵩岳毓秀,练水发祥。承周室之苗裔,远追一本;肇越国之丕基,派衍千祥。姓氏遍手寰宇,声名著于家邦。为相为候,胤子九人皆庙食;职宰职郡,孝孙百禩尽荣昌。恩威显赫,爵禄宠光。生昭前烈,薨裕流芳。睹羹墙之如在,扶时廑念;思謦亥欬之犹存,触景情伤!尊旧典,恭荐馨香。用牵牲而告敬,鸾刀致戒;执巨斚以(五)明虔,束帛是将。宝篆烟浮,迓神麻而醉止;锦堂瑞霭,萃鹤驭以来翔。螽斯蛰蛰,誉髦。升降跪拜,举觯称觞。摛词捧诵,意挚情长。来格来歆,伏维。

尚飨。

注:(一)“戊寅朔”,“朔”是阴历初一。今年的“冬至”节是在阴历十一月十三。十一月初一是戊寅日

(二)“庚寅之辰”,初一是戊寅日,则庚寅是十一月十三冬至节。

(三)“刚鬣”(liè),“鬣”,是某些兽类的鬃毛。猪的鬃毛硬,故称“刚鬣”。

(四)“柔毛”,羊的毛很柔软,故称羊为“柔毛”。

(五)“巨斚”,“斚”读jiǎ,是古代的酒具。

(六)“觯”,“觯”读zhì,亦古代饮酒的器具。

附注:祭礼,除了祭祖、祭神外,丧葬也要举行。如“孝子祭”、“亲友祭”、“拦路祭”(饯祭)、“上堂祭”(晋主入祠堂)等。仪式大同小异。惟读祭文不叫读祝,叫读哀章或读祭章等。(上堂祭仍叫读祝)由于坛场关系,仪式比较简短。“启牍”、“瘗毛血”、“降神”等节目及猪、羊牺牲都没有了。撤馔,也不过收拾几样供品而已。家祭和上堂祭的主祭都是由死者之子轮番任之。亲友祭则由适当者为主祭。

附祭文格式(以2007年冬至节,汪姓祭“越国公”为例):

公历二OO七年,岁次丁亥,十一月戊寅朔(一),越祭日,庚寅之辰(二)。裔孙△△暨合族子姓人等,谨以刚鬣(三)、柔毛(四)、瓣香、束帛、清酌、庶馐之仪,百拜祭于

显祖考越国公讳华、显祖妣国太夫人暨列祖、列妣之神位前而祝之以文曰:于惟我祖,嵩岳毓秀,练水发祥。承周室之苗裔,远追一本;肇越国之丕基,派衍千祥。姓氏遍手寰宇,声名著于家邦。为相为候,胤子九人皆庙食;职宰职郡,孝孙百禩尽荣昌。恩威显赫,爵禄宠光。生昭前烈,薨裕流芳。睹羹墙之如在,扶时廑念;思謦亥欬之犹存,触景情伤!尊旧典,恭荐馨香。用牵牲而告敬,鸾刀致戒;执巨斚以(五)明虔,束帛是将。宝篆烟浮,迓神麻而醉止;锦堂瑞霭,萃鹤驭以来翔。螽斯蛰蛰,誉髦。升降跪拜,举觯称觞。摛词捧诵,意挚情长。来格来歆,伏维。

尚飨。

注:(一)“戊寅朔”,“朔”是阴历初一。今年的“冬至”节是在阴历十一月十三。十一月初一是戊寅日

(二)“庚寅之辰”,初一是戊寅日,则庚寅是十一月十三冬至节。

(三)“刚鬣”(liè),“鬣”,是某些兽类的鬃毛。猪的鬃毛硬,故称“刚鬣”。

(四)“柔毛”,羊的毛很柔软,故称羊为“柔毛”。

(五)“巨斚”,“斚”读jiǎ,是古代的酒具。

(六)“觯”,“觯”读zhì,亦古代饮酒的器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