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方言“捆”在一起的成都美食文化


媒人应叫“吃三百杯的”

川西民俗,在婚宴上,新婚夫妇要酬谢媒人,应敬其三百杯酒。故“吃三百杯的”代称媒人,另外,想替别人保媒称为“想吃三百杯”。《南川县志·社会风俗》里记载道:“逢媒人忌称媒人(‘媒人’音同‘迷人’),应呼‘三百杯’。”李劼人《大波》第二部第六章二写道:“等幺姑娘结婚之后,不消说,三百杯之外,定要重重酬谢。”

四川民俗,姐姐或妹妹出嫁时,其哥哥或弟弟一定要穿戴得十分整洁去送亲,称为“装舅子”。而这个词语后来也指讥讽某人穿戴讲究、整洁,比如成都口语:“你要去装舅子嗦?穿得这么舒气。”而在双流的民俗里,在新郎家举行的婚宴上,前来送亲的新娘的弟兄们被奉为上宾,要特意为他们多做三碗菜,由厨师端上桌,说几句吉利话并讨要喜钱,故后称“舅子”为“多吃三碗菜的”。彭山习俗,婚宴上一般客人的席桌上只放一碗膀,而新娘的兄弟的席桌上却要放两碗膀,因此又称他们为“吃双膀的”。巫溪习俗,新娘出嫁之日,送亲的客人随新娘到新郎家,要先在院子门口的屋檐下坐一会儿,待新郎派人出来迎接后,再进院子门,故当地称他们为“屋檐下坐哈儿的”。

“吃赏(饷)午”的由来

如今很多四川人仍将“吃午饭”称为“吃赏(饷)午”,这和一个传说有关。

相传在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,川西坝子的农民们边薅秧子边唱山歌,知府不让大家唱,农民戏曰:“吼山歌会把田头的杂草吼掉。”知府说,如果真能吼掉杂草,则赏大家一顿午饭。后来果然田里的杂草就没有了,知府又提出农民说过唱山歌秧子要长高,想借此赖掉这顿午饭。当晚,农民把田里的水排了一些出去,外行看起来,秧子果然长高一截。于是,知府只好认输,给薅秧的农民每人赏了一顿饭,从此人们便把吃中午饭叫做“吃赏午”,把原来自己吃的那顿饭往前头移了移,叫“送腰(幺)台”。本来送腰(幺)台的时间大约是上午十时,因“栽秧”和“薅秧”是体力活,后来发展到每天上、下午各送一次腰(幺)台。

汉语方言是汉语在历史发展中的地方变种,造成这种与共同语不同的外部条件最突出的就是地域历史文化因素。四川方言词语在这一点上表现得比较突出,四川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、四川省语言学会常务理事、成都市民俗学会副会长黄尚军说道:“四川方言不少词语的产生和流行,实际上是历史文化在语言词汇上的沉积,历史文化直接导致了一部分四川方言词语的产生。”

农活里也有好耍的方言

还有一些好耍的方言和历史文化相关。黄尚军提起了“吃两头望”。“两头望”又称“牛肺片”,即今天的成都名小吃“夫妻肺片”的旧称,多将煮熟后的牛头皮和牛杂碎切成薄片儿,拌上调料而食。因旧时体面人必两头一望,不见熟人,才敢去吃这种平民化的食品,因此得名。“吃两头望”后来比喻观察风向,见风使舵。

还有“顺口打哇哇”。“打哇哇”本为幼儿游戏动作,即用手掌有节奏地轻击张开的口,同时口中发出“哇哇”的声音。后来演变出“顺口打哇哇”,指随声附和,含混其辞。成都口语常说:“对他说的话,你还是动下脑壳嘛,不要只晓得顺口打哇哇。”

除此之外,四川方言里还有很多与农作文化紧密联系。比如,“糠(箩)篼跳倒米(箩)篼”,意为脱离苦难生活,过上幸福生活。川西农家习俗,稻谷去皮后,用一只竹筐装米糠,一只竹筐装米。米糠多用作饲料,故“糠篼”多比喻苦难生活,“米篼”多比喻幸福生活。类似的还有“笆笆门对笆笆门,板板门对板板门”,意为“门当户对”。旧时四川贫苦人家的门多用竹笆编成,富贵人家的门多用木板做成。因此“笆笆门”代指贫穷人家,“板板门”代指富贵人家。“门不当,户不对”说为“笆笆门不能对板板门,板板门不能对笆笆门”。《成都民间文学集成》里也写道:“我女儿见了你就说话,未必然你就是她的丈夫,我的女婿?我是员外,你是叫花子,板板门咋个能对笆笆门呢?”